家乡山野花

作者:于雅怡 来源: 录入者:admin 发布时间:2019年07月02日

陶渊明爱菊,刘禹锡爱莲,林逋以梅为妻,名人爱花都有一段佳话。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里人,我对名花名草没什么研究,也养不好花,所以我只深爱家乡山上的野花,爱它们的自开自败,爱它们的默默奉献。

晨起,爬上青翠的南山,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,享受第一缕柔和的阳光,行走间会发现深深浅浅的绿中点缀着无数的山花。有名的、无名的都自顾自地开放着,不论高低,不分贵贱,一律都自在地展现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独有的姿态和色彩。

因了水分不太充足的缘故,山中野花绝大多数都很小,花盘小,花瓣小,花蕊则更小,小得让人感叹,小得惹人怜爱。它们有的开放在树梢,有的绽放在灌木间,还有的长在草尖儿上。我认得一些山花,知道它们的名字,但太多的花叫不上名字来,因为那万千不起眼的野草都可以绽放出美丽的花朵。

树木开花的不少,但属山杏花开最早,所有的杏花几乎在同一时间开放,远远地望去,你会以为枯黄的起伏的山坡上挂着的是去冬残留的薄薄的一层雪,但你瞬间就会醒悟,那不是雪,那是杏花,那是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了。而山枣树开花较晚,枣花是不争春的,且花期不长,但漫山遍野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碎小的、金黄的枣花,酿出来的蜜却最甜,枣花开罢就会结出青涩的小枣,待秋天到来,人们就会纷纷上山收获满山的红枣。

而灌木类多丛生,花开之时,无比绚烂,会形成一种让人惊叹的集体美,最常见的是映山红,学名叫做杜鹃的,它们紫红的花成团成簇,怒放时让人晓得它不是徒有虚名的,它们会红透整个山坡,把春天渲染得热热闹闹的;还有荆条,在翠绿的枝条上它会抽出紫色的有如米粒般的小花,远远望过去,仿佛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紫雾浮在绿色的海洋上面,这种朦胧的美实在是让人不能不喜欢。

而能开花的草则数不胜数,如笛笛花、马莲花、黄花菜等等,这些都是俗称,它们也有好听的学名,分别叫做山菊、马兰花、野百合。春天里,笛笛花开得最早,家乡的孩子们都知道摘下它紫色的花瓣含在唇间会吹出清脆的声音,就象用笛子吹出来的一样;马莲花开在五、六月份,它的花淡雅而略带幽香,花色蓝白相间,象轻灵的蝴蝶飞舞在草丛中,它的叶能长到一两尺长且有韧性,家乡人常用来捆绑粽子;而野百合是孤傲的,它们摇曳着修长的身子总是和同伴保持一定的距离,你若放眼望去,那一坡黄灿灿的、亮晶晶的如星子般的就是它们;而真正叫做满天星的花,叶子小得不能再小,白色的花小得不能再小,它们大片大片地生长,就如满天的星星洒在了人间;还有一种叫做要饭花子的花是粉红色的,大小如指肚,名字虽不太好听,但花盛开时,就像天边的彩霞飘落山间,亮丽似锦……

许多野菜也会开出属于自己的花,但花开之时就象征着野菜已经成熟,老了,不再适合食用了,所以家乡人挖野菜总在山菜开花之前。最早是苦菜,我们管它叫苦麻子,也许是因为它们味苦,且像麻子一样密密麻麻的,长在地头,遍布山坡吧;羊犄角(一种长得很像羊犄角的野菜)也挺早,嫩叶刚抽出两条,就开出黄灿灿的花,羊犄角很甜,叶儿甜,嫩嫩的花梗更甜,很受小孩子的欢迎;然后是“五一”前后,麻山菜会在先一年的根茎处抽出嫩芽,漫山遍野都是它们一墩子一墩子地长起来,麻山菜没什么怪味,也不苦,大多数人都喜欢,所以这个时节采山菜的人简直和麻山菜一样熙熙攘攘,比比皆是;夏天渐近时,更多的野菜会出现在各家各户的餐桌上,有灰灰菜、护针芽、猪毛菜、老鸹尖儿等等,这些都是家乡人叫惯了的,至于它们的学名就很难考证了。盛夏过后,山菜就会开出小小的可爱的花了,不同颜色,不同形状,然后在逐渐萧瑟的秋风中结出饱满的籽粒,为下一年的繁荣孕育生机。

还有很多可以用来入药的草也开花,像远志、柴胡、十三节儿等等,太多太多,难以历数,许多农户都会因为卖药材而增加收入。当人们背着花篓,提着镐头,在田边地头,在松林深处找到它们时,它们的根、茎、叶便会脱离大山的怀抱,去实现自身的价值,默默地为人类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了。而那些没有被挖掘采到的药材,则会开出独具特色的小花,然后打籽,待到秋风起时,它们会随风洒下更多的种子,不言不语地完成自己的使命。

一年四季,山花逢时烂漫,不知名者居多,但每一朵、每一种,都有其独特的美。山中野花扮靓了家乡的青山,愉悦了山里人的心情,还给山里人带来了无限财富,我匮乏的语言怎么也描不尽它们的好,所以,我只好任思绪翻飞,来感受它们的妙了。